凡煙小說

第24章 分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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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平衛一大清早迎來一位不是稀客的客人。

“吃饅頭嗎?”何平衛晃著手上熱氣騰騰的饅頭和秦期打招呼。

他們正在早餐時期,豆漿饅頭包子粥和蛋,煙熏霧繞的看上去挺豐盛。

秦期揮開往身上撲的煙霧搖頭:“不用了。”

何平衛劇組的工作人員自覺離導演和影帝遠點,他們覺得自己挺賺的,本來以為這電影陸川是最大咖位了,沒想到買一送一乘以雙倍,隔壁劇組一個知名大導演一個影帝天天有事沒事往他們小破地方算。

可能有錢人吃慣了山珍海味想吃窩窩頭吧。

再多的不敢猜了,又不是娛記,不靠那個吃飯,安安分分做好本職工作就好。

“林導讓我來拿落在你這兒的分鏡圖。”秦期粗略掃了一圈沒找到自己想見的人,回過神點明自己的來意。

“是你自己要來的吧。”何平衛一言道破。

“看來你們進展不錯。”

能讓林海生那麽重要的資料一夜之間全跑到何平衛的屋子裏。

“我去拿。”

秦期點頭,站在原地和偶爾沒忍住偷窺的視線微笑,工作人員立馬不好意思地跟著笑,沒再打擾。

他猶豫片刻,徑直往角落的方向奔去,果然看到了自己希望見到的那個人。

懶洋洋地躺在那裏,黑色燙金封皮下露出陸川淡粉色的唇,看上去像布丁一般柔軟。

咬上去會怎麽樣?

秦期掃了一眼沒有再看,外人看來一副端方君子的樣子,根本想不到他心裏早聯想到陸川被咬了後眼眶紅紅的委屈模樣。

他克制多看一眼,偷偷拍下一張照片準備轉身做壁紙,回到原先的位置。

“怎麽不叫醒打個招呼?”何平衛遞給他草稿,遙遙用下巴朝陸川的方向示意。

提到陸川,秦期的眉眼明顯松動許多,言簡意賅:“不舍得。他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做飯的大媽喜歡他,第一個給他盛的。”

“那就好。”

何平衛做出酸倒牙的姿態,勉強好聲好氣打商量:“你和林海生和平相處,我和陸川和平相處怎麽樣?”

“你和陸川在一起你處於弱勢。”秦期語氣平淡,何平衛卻聽出分明的不屑和炫耀。

不屑對他,炫耀對陸川。

何平衛氣得鼻子要歪了:“你等著!還不是你的人呢你嘚瑟個屁!”

秦期聞言微不可見抿了下嘴唇:“廢話少點。”

何平衛冷笑:“你也就在我們面前橫,在陸川裝得和個小綿羊一樣,天天裝委屈裝可憐,我告訴你,你裝可以少拿林海生做筏子!”

何平衛越說越來氣,上回去林海生劇組探班那事兒,陸川時不時記恨在心不軟不硬地諷刺幾句。

秦期這個狗男人平時被林海生的訓斥裏面不改色能抽完一支煙,陸川一來立刻柔弱地要倒地淒風苦雨白毛女感天動地竇娥冤。

也就陸川傻,最吃這一套,被騙得褥子裏子全不剩。

“你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吧。”秦期笑瞇瞇地警告,“不過哪怕你說我所謂的真面目,他也不會信的。”

“快點走!”何平衛氣不動了,把林海生要的分鏡稿子塞到秦期懷裏送客。

“記得少給他排點夜場戲。”秦期不動如山,臨走前叮囑。

“這麽不放心,怎麽不給劇組多投點錢改善夥食。”何平衛臉上的笑快僵了。

秦期倒一板一眼地解釋了:“他按照你的要求減肥,而且有林鳴給他安排的營養師我不方便摻和,錢投得多了他會起疑,多盤問你幾句你就會和盤托出我參與了投資,我不相信你。”

何平衛轉身就走,不肯多嘴一句話。

是他上趕著聽死悶騷講話的,怪不了誰!

秦期來得無聲無息,走得無聲無息,何平衛心中有怨言,自然不可能告訴陸川這件事。陸川睜開眼,眼前一片黑仿佛自己瞎了,淡定地挪開那本書,放到胸膛前,陳語正好拿著沖好的代餐粉過來給他。

“這書睡得我不舒服。”陸川小幅度皺了下鼻子,略微嫌棄。

沒有他原先的《新華字典》好睡,擋臉時又厚又重,有點影響他呼吸。

陳語憂心忡忡擔心本書的潔凈程度:“上本的主人不會像你一樣,所以才把書出了?”

陸川僵硬一秒鐘,爾後大手一揮,反過來安慰陳語:“應該不會有人像我這樣明明看不懂還堅持在每一頁上面流口水的人存在了吧。”

陳語覺得好有道理。

這該死又動人的愛情。

其實陸川沒怎麽睡著,頂多意識迷糊了幾分鐘,和學生在課間犯困無區別。

他的頭疼和失眠雖然沒有前段時間嚴重了,集中式爆發出來後隨著戲份進到警校的回憶中,腦中緊繃的弦放松許多。但減輕不代表沒有,頂多能睡著了,整體睡眠時間依舊比別人少了一大截。

剛才他意識快被周公拉去跳老年迪斯科的時候,模模糊糊聽見極輕的腳步聲,來人似乎害怕吵到他,大約在禮貌距離之內瞧了他一眼便離開。

這一區域很少有人來,工作人員不會來打擾,來找他的一定帶著目的直接把他吵醒,上回這麽有禮貌的人還是秦期。

但是秦期總不至於天天那麽閑往這裏跑,估計哪個人良心大發了。

睡是睡不著了,偏偏沒戲演。

陸川拿著手機開始刷八卦。

“這個小鮮肉是不是秦期他們公司的?”

陳語湊過來瞟了眼,給予肯定的答案。

“也就一般般,英尚高層是瘋了嗎?寧願得罪一哥也要捧他。”

林海生的片子,英尚娛樂要求秦期帶新人,於是新來的公司高層很看重的小鮮肉就這麽進組了,聽說演技普通,林海生磨得脾氣要爆炸了,在片場氣得指桑罵槐罵到秦期頭上。

一想到秦期被罵得呆在原地沈默不語,他的心跟著不舒服想回罵,不就是比罵人嘛,他從林鳴罵他的話裏隨便盜用一句來就能秒殺全場。

陳語比現在戀愛腦的陸川想得多點:“我覺得秦影帝不會那麽單純,說不定和他公司做了什麽交換呢?”

當然話一說完她就知道自己說錯了,陸川的眼神頗為不善:“你再換個形容詞形容他?發揮你中文系的優勢,不然我扣你工資。”

陳語:“秦影帝深謀遠慮足智多謀深思熟慮高瞻遠矚!”

陸川滿意:“乖。”

“秦期這麽受委屈,我能把他招進我的工作室嗎?”

“不能。”陳語斬釘截鐵,心裏一軟又留了幾分餘地,“除非他入贅。”

陸川揮手不以為意:“害,那不如我暴富來的實際。”

“哥,你們相處那麽久還沒點進展嗎?不應該啊。”

陳語難以置信,她身邊三對糾糾纏纏的狗男男,而她獨自溫柔美好,結果她比較看好的一對居然停留在原地踏步階段,小手都沒拉一拉嗎?

“能有什麽進展?”陸川好像還挺驕傲的,“我們倆個人之間屬於柏拉圖式的純情,你不要拿林鳴那套來侮辱我們之間純粹的感情。”

你個鐵憨憨。

陳語無語凝噎,上回秦期來劇組,陸川一低頭,秦期的眼神灼熱得快要化了,恨不得化身大灰狼把人叼走。

“鳴哥知道這件事嗎?”

陸川噎住,半晌心虛道:“不知道。”

很長的一片沈默裏,陳語在思考該如何保全兩個上司之間左右為難的自己,如果瞞著林鳴,那林鳴的冷冰冰眼神將如影隨形,如果告訴林鳴,陸川雖然殺傷力挺小,但一張俊臉一定會拼命對她露出委屈的神情使她愧疚不已。

無論生理還是心理,她遭受冰火兩重天的煎熬。

遽然,陸川標志性的專屬鈴聲“營業啦”響起,接通完不用按免提也能聽見林鳴涼得把人天靈蓋掀起吹風的聲音:

“陸川,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你和秦期什麽關系,否則我今晚就把你吊到迎客松上千、裏、迎、客。”

陸川慌亂又不失鎮定地擡頭對陳語微笑:“嗨呀,現在他知道了。”

陳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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